档案馆在2015年公共文化服务体系构建意见中被去除的思考

在2015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加快构建现代公共文化服务体系的意见》(下称《意见》),在《意见》中,只字未提“档案馆”三字。而在2002年3月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五次会议在京召开,朱镕基总理在会议上所作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要“加强图书馆、博物馆、文化馆、科技馆、档案馆等公共文化和体育设施建设,做好文物保护工作”。《报告》将档案馆纳入“公共文化”的范畴,并赋予档案馆提供“公共文化服务”的新型职能。此后,为建设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共中央先后下发《国家“十一五”时期文化发展规划纲要》、《关于加强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的若干意见》等重要指导性文件。新《意见》将档案馆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去除,是否意味着官方否定了档案馆的公共文化服务功能?十年来,档案界有关公共档案馆的研究只是一场无用功呢?

一、档案馆究竟有无公共文化服务功能

我的老师周林兴博士期间主要对公共档案馆进行了深入研究,并且在他的毕业论文基础上,出版了《公共档案馆管理研究》一书。但说到底,因为我不是周老师的直系弟子,故此对他的研究成果并没有深入的阅读,但耳濡目染,也对这个领域知其一二。

档案馆具有公共文化服务功能,一开始主要是政策引导,在上文提到的相关文件中,将档案馆纳入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加深了档案人对此的自信,并且随后出现了大量以此为依据的研究。但是科学研究中有一个问题,政治文件是否可以作为理论依据?显然,红头文件应该算是实践依据,而非理论依据。因此,档案馆究竟有无公共文化服务功能还需要进一步回答。

但是,其实“公共文化服务”本身就是一个政治词汇,“公共”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政府承担的社会责任”,因此,要研究这个领域必须到政治相关的学科,例如行政管理学、公共管理学等学科中去挖掘一些理论。通过这些理论,再来比对档案馆是否符合其中的一些特征,最终来确定是否具备公共文化服务的功能。

本文不打算做深入的研究,因此,也就不去阐述这个问题了。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阅读周老师的那本书。总而言之,档案馆的公共文化服务功能是具备的。纳税人纳税,应该享受财政支出维持运转的档案馆服务的权利,任何拒绝阻挠公民使用档案及其相关资源的行为,从理论上讲都是违背宪法的。

二、中央为何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中不提档案馆

这个问题非常棘手,它涉及到两个问题:1.中央是否是故意把档案馆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排除的?2.中央将档案馆从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排除后,公共档案馆领域的研究是否还有必要?

在档案人的圈子里,会对当前国内的实践环境既恼怒,又无可奈何,对以行政管理为主的档案馆局既抱怨,又巴结,既希望国内档案实践环境能够更进一步,又必须要从档案馆局获取研究资料,所以,对上头的一些文件就会产生以自我为中心的结论。一些朋友在跟我提到这个问题时,都认为是中央故意要按住档案馆的公共化趋势,要恢复到传统时代把档案密封起来,作为“帝王剑鞘中的利剑”。但实际上,中央在王刚同志退休之后,就不可能有人在考虑问题时,从档案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更多的是从大局去思考。我们所做的一切推测都是自以为是的把自己看的很重要,实际上,高层可能根本就还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上。在《意见》出来之前,制定《意见》的委员会估计根本没想过档案馆还有公共文化服务功能。

而实际上,我们现实生活中,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高层管理者,都没有在档案馆消费过,根本不存在档案馆公共文化服务的这个社会现象。档案馆的服务,仅仅限于学者的资料利用、企业或个人的证明材料利用、政府或社会组织的文件利用,公共服务是有,文化服务基本没有,何来公共文化服务。而相比之下,图书馆、文化馆、科技馆、博物馆,则是公共文化服务的重镇,不仅免费,而且服务完善。中央在定制一个文件时,一般都要基于某些事实来确定,比如医疗领域已经有了这个趋势,对应的医疗政策就会通过文件的形式出来,比如互联网领域有了这个趋势,对应的互联网刺激政策也会出来,政策的发放,必须是应声而出。想象一下,一个政策谈一些根本没有这种趋势的问题,谁会去理会呢?比如出一个“火星登录创业鼓励政策”“农村绿化建设刺激政策”谁屌你呢?正是因为档案馆的公共文化服务功能的潜力实在太小了,所以在中央文件中为了减轻档案馆业务负担,将其去除,等到以后档案馆公共文化服务的需要已经成为社会普遍现象的时候,中央想将其去除,也是不可能的。

虽然如果将档案馆明确的在公共文化服务体系中加以规定,可以有力的支撑我们的研究,同时鼓励和刺激档案馆公共文化服务功能的发展,但是以目前档案馆羸弱的管理而言,只会浪费纳税人的钱罢了。其实在少数档案馆,自觉的履行着公共文化服务,如上海档案馆,无论中央文件是否由此规定,他们都会继续提高自己的服务水平。档案馆置身于政府编制,是不可能真正做到公共文化服务的,只有将其剥离出来,成为事业编,才有可能像图书馆一样,逐渐走上这条路。我在自己的论文中提出了“Z字型”属性模型,你有兴趣可以去看下。

有没有必要再继续对档案馆的公共文化服务研究呢?实际上周老师的那本书把宏观的研究都已经做了,未来的相关研究我个人觉得是没有必要了,因为微观研究大部分都是应用型,既然是应用型研究,就要考虑将研究成果运用到实践中去,但是我们目前的这方面实践基础是没有的,所以没有必要再研究。等到以后档案馆的公共文化服务逐渐起来之后,再去做研究,才能利用未来的技术和理念解决那时的问题,现在去研究,到那时肯定是过时的。

三、互联网时代,档案的公共文化服务功能隐喻在社会活动中

除了上文提到的上海档案馆,还有一些档案馆以不同的形式履行这一职能,不仅在线下,线上也有很多档案机构在做着努力。我运营着南昌大学档案学的微博账号,偶尔会看一下,发现很多地方档案馆都在利用馆内资源进行文化挖掘,为地方文化遗产做贡献。有的在自己的官方网站开辟独立的栏目,有的制作专题,有的通过微博、微信进行咨询服务,有的利用互联网进行视频、广告等策划。总之,档案馆的公共文化服务,或多或少在互联网时代都已经在开展了,只不过还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

除了公家的这些机构,民间也有很多机构在做档案的文化开发,例如腾讯,会经常制作一些记录性的图片专题,将老照片挖掘出来,这就是一种档案的文化开发。包括新浪、搜狐、凤凰网等在内的一些媒体性质的互联网公司都在尝试完成一些档案领域的社会职能。很多个人也参与其中,微博上偶尔举办一些老档案的展览活动,都会有很多网友将自己的老档案晒出来,参与互动。这些都是非常好的档案文化活动。

互联网时代,档案的文化挖掘是档案历史价值的逐渐显现,作为保管档案的档案馆,拥有非常完整的档案资源体系,这些体系都有利于更加高效准确的构建社会记忆,在新技术的支持下,无论是速度还是效率都会更加提升,现在,就看档案馆们怎么对待这个问题了。

2015-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