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契约:对当代社会恣意欺诈和伤害行为的思考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中国传统文化中非常核心的思想就是“以和为贵”。但随着西方“成功”理念的渗透,社会上很多人对“中庸”产生了巨大的误解, 他们认为“中庸”是一种左右摇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老好人的主要思想,但实际上,传统文化中对“中庸”的概念或许和当今人们的见解恰恰相反。

《中庸》第一章即说到: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道” 在儒家看来就是“仁”,“仁者,爱人”,中庸之道的实质是“爱人”,而非“左右逢迎”。中庸被广泛的使用在人际交往中,实际上,中庸本身更多的是关注家国 社会。相反,当代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缺少的是这种“中庸之道”,人人都爱说假话,并以此为荣,人人都爱招摇撞骗,并以此为生。欺诈已经成为人生存的一种技 能,这种技能的最高境界是连自己都对自己的诈深信不疑。这个社会要生存,必须以伤害别人为代价,这种代价必须是小到一丝一毫,一言一语。任何人,无论是走 路、吃饭、睡觉,都能够被轻易的伤害。

今天在食堂吃饭,食堂有一个怪现象,一旦人吃完饭,马上就有工作人员过来收盘子。原本吃完收盘子并没 有什么,是为后来的吃饭的人腾出空间出来。可是事情不是这样,无论我们在什么地方吃饭,我们都希望像在自己家一样,吃的好,吃的舒畅,吃完之后还要在原地 坐一会儿,可以的话,和吃饭的人说说话。食堂的人来收,我便不客气的提出建议:能不能等我们吃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在来收,因为你来收的时候我还在吃饭,这 会影响我,甚至会把脏东西弄到我身上。这一建议不得了,工作人员马上跳起来,好像多么伤害了他的自尊,或是多么批评了他,他大声喊道:都是这样,我们都是 这样。我马上解释道,我还在吃饭,你这样在我的头顶收,让我很压抑很难受。他可更不得了了,吃完当然要收,不然我们怎么做生意!我一听到“生意”就有点毛 了,说到,你做生意刚吃完就收盘子,不是赶人走吗,你还做什么生意,谁还来吃!接下来他说了句了不起的话:你吃完饭,我就得收盘子,我们都是这样,你怎么 都不懂,还是大学生呢!

听到“还是大学生呢!”的时候,我不说话了,这句话可是非常厉害的,一方面,说话的人用一张名片将你贴死,因为你已 经是大学生,没有办法摆脱,另一方面,说话的人用一个“呢!”让你无地自容,似乎你丢了“大学生”的脸。而在社会上,这种话极其多,大学生一旦和某人发生 了争执,对方马上就会有一句“你还是大学生呢!”后面跟上“这点道理都不懂”“这点素质都没有”一类的话,以此来让大学生顿然没有了脾气。

而实际上,一句“还是大学生呢!”只能说明两个问题:1、说话的人不是大学生,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比大学生层次更高的人,这种层次性问题我在《研究生和一般人有什么区别》 一文中讨论的比较深入,不再重提。前一类人言外之意有这么几种意思:我不是大学生(层次更低),应该属于弱势一方;我都不懂的,你大学生应该懂;我都能懂 的道理,你大学生应该更懂;我做不到的事情,你大学生应该做得到。而层次更高的人则可能在说:大学生有明确的行为规范,道德准则,思想准则,你连这些则都 没有达到;我心中的大学生是……的,你都没有达标。2、“大学生”这一特殊的名片和懂事(一方面是传统美德,另一方面则是上文所述的非本义中庸)、绅士、 慷慨、豁达等联系在一起,这也就是说,大学生应该做到对别人尊重与忍让,面对自己受到侵犯时,为了保持“社会和谐”应该尽可能的忍气吞声。怪异的大学生名 片,让这个群体原本应该是充满朝气,血气方刚,敢作敢为的性格,变得忍气吞声,忍气吞声;这些在理想中应该追求真理,不畏强权,思想自由的青年,成为社会 弱势群体,任由学校“管理”、社会各种商业机构“培训”、门卫“保护”、食堂工作人员“收盘子”,他们唯一的发言权或许是在学术上和老师探讨一些学术问 题,偶尔可以在微博上吐槽和卖萌罢了。

今天在学校看到一条横幅:

万元月薪……
XXX招聘

实在让我费解的是,一个招聘若以月薪来吸引人,那么说明它除了这个之外,已经没有任何真正有内涵的东西来吸引将要为自己服务的人才了。而实际上,这是我在学校看到的最露骨的一次,因为这种明显带着传销意味的宣讲,从来没有过,直到2013年。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国家需要什么样的接班人?

当我使用“接班人”的时候,都会嘲笑自己,我想了很久,得到的结果是:

如 果学校用高压政策管理现在的学生,那么当他们走上国家管理岗位的时候,将把这种方法推己及人;如果社会上的各种机构用蛊惑人心的各种标语来让学生们换上意 淫综合症,那么当他们成为社会的主体人群的时候,将把这种病症推己及人;如果学生们现在吃着食堂难吃的饭,“享受”着几乎所有的各种恶劣服务,使用条件最 差的住宿和生活设施,不能得到锻炼,不能获得学习资源,不能自由的交流思想,不能得到周围的关心和认可,那么当学生(特别是大学生)走上未来国家管理和服 务的关键性岗位,他们将把这种环境推己及人。

这个社会确实是很乱的,很腐朽的,被金钱毒害,被名利毒害,被一切原本肤浅的东西毒害,然而,却没有任何约束,连法律都显得非常随意。

300 年前,西方的思想家指出社会是以某种契约而构成的,在这种契约下,社会设立政府、设立法律、设立监狱、设立一切可以管理并保证社会良好运行的机构,一旦有 人违背契约,应将得到审判。而实际上,如果我们可以退一步说话的话,我们可以把这种契约降级到道德契约,即可以被人们认可的最后底线。

我们 绝对不能否定某些社会上的优秀事迹,然而一旦某些事情被公之于媒体,则会带上炒作的帽子,而且一旦某些好的行为被提倡,说明它已经堕落到需要被提倡的时 候。这种相互之间的怀疑,一旦怀疑以后就不愿意放弃这种怀疑,并以最坏的恶意来揣度别人的氛围,已经蔓延于整个社会。而在这种氛围之下,很多人选择一种更 好的生活方式,就是即使违背契约,也不会得到审判,欺骗、欺骗、欺骗!

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清早在晨跑时可以亲切的和环卫问好;我多么希望有一天可以放心的把自己的东西交给别人;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无论提出什么建议都能被热情的接受并及时反馈;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有一个小姑娘跑过来给我打招呼,而她的母亲不会害怕我会伤害这美丽的小心灵!

2014-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