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学研究方法的一种模式类型:档案研究设计与模式(译)

参加上海大学举办的图情档研究生暑期学校,听的第一场讲座来自于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UCLA的Anne J.Gilliland教授,题目为《Archival Research Design and Methods》,基于一些专业术语尚不能完全把握,我采取了直译的方式。

Anne教授是连志英老师赴美学习的老师,这次也是受邀,特地来参加暑期学校。报告从9点开始,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连老师作为反映,演讲持续了1个小时左右,之后是提问环节。

事先我们已经获得了安教授主编的书《Building an infrastructure for archival research》的第4章,这一章标题是“档案和档案保管——过去,现在和将来”,但实际的重点却在于探讨过去现在和将来的档案学研究方法模式,在下文 中,我会具体谈到。

演讲的内容

这场演讲主要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引入性介绍,有5个小点,第二部分是具体探讨“档案研究方法模式”,安教授总结了3种。

引入
  1. Define Archival Science and Archival Studies
  2. Reasons to do archival research
  3. Why archival research grown so much in the past 20 years
  4. 美国档案学项目基金
档案学研究方法模式
  1. General research methods and techniques
  2. Adapted research methods and techniques
  3. Archival and recordkeeping research methods and techniques

我自己带了录音笔,但由于放的地方比较远,声音比较小,如果你需要,将就听吧。

下载Anne的演讲录音

启示与想法

作为外国的知名学者和世界级的专家,其眼界是很开阔的,从这次讲座中,我确实体会到自己的眼光之狭隘,没有世界的观点,更没有深远的档案学思考。幸运的是,这场演讲给我带来了很多思考,而这些思考,也许是我在今后要研究的。

1、电子文件的保管是今后档案学研究的重要核心问题

和 国内的研究或许存在一定的区分,电子文件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档案,它包含的范围极广,而我们实际上只把它限定在一些实体概念上,如红头文件、电邮、讯息、 网页等,而且诸如讯息、网页等还未进入重要的研究领域。但实际上,这个时代的档案事业是在此基础上的,如果我们仍然将目光停留在以保管文件的视野上,就一 定会陷入档案保管的内容越来越窄,最后微乎其微,以至于我们会问“保管着社会所有档案中微乎其微的档案量,这样的档案馆还叫档案馆吗?”所以,我认为“数 字档案馆”虽然现在还是个概念,但今后一定是一个实体,一定是建立在云计算上面的大型数据共享中心。而对电子文件保存的研究就是在建立一种范式,建立新时 代以及未来我们要面临的档案工作的研究范式,而这种范式是真实的社会档案需求的体现,不像我们现在的研究那么虚。

2、数字人文

数 字人文在下午吴建中(上海图书馆馆长)的报告中也被提出来,这是一个新的概念,但这个概念实际上在“数字”概念被提出来时,就一定会发生,人类只要有历 史,就一定会有人文。不过对“数字人文”的理解真是非常不统一,起码听完两场报告之后,我仍然一头雾水,不知道数字人文对于档案学的意义。在之前程老师的 课上,我们思考过“数字文化”,但没有明确的提出“数字人文”,如果做一个简单的思考,我个人将它理解为:数字时代人类历史的痕迹,这种痕迹包括了社会记 忆与活动形式。我们无法想象在数字时代(200年或500年)结束之后,人类会是什么样子,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时代会成为人类历史,并为下一个人类存在形 式提供前车理论。Anne教授在提到数字人文时,提到了数字档案馆,如果是现在的档案馆是以目前的馆藏内的形式档案作为保管对象的话,那么数字档案馆就是 以未来的(我们已经进入未来)档案形式作为保管对象,而这个未来并不遥远。

3、档案学视阈下的学科研究入侵模式

这个是一 个我突然想到的问题,我们不得不承认,档案学在学科发展过程中,确实遭受到一些入侵,必然对信息的研究,我们可以反问自己:研究信息的发生与消费真的是我 们应该去做的吗?我们是不是管的太宽了?实际上,我个人认为这种入侵几乎发生在现代每个学科身上。我们为了掩饰这种被入侵的状态,称其为“交叉学科”或 “学科融合”,但实际上,如果一个学科真的把自己研究对象范围内的问题研究完整,我估计是不可能的,因为每个时代都在为本学科产生新的研究对象。

学科研究入侵主要表现为两个方面:理论入侵、方法入侵。 理论入侵是学科研究中不自觉的使用别的强势学科的理论,并形成较为体系的研究范式。这种行为被认为是合理合法的,但实际上被使用的其他学科的理论并没有经 过本学科核心理论的深度加工,简单的说就是直接把别人的理论拿过来,套自己的研究现象,并用本学科的词汇或习惯进行表达而已。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将休闲 学的理论放到档案馆研究中,这未尝不可,但是我所读到的所有相关文章中,都是直接使用休闲学的理论,并被认为是非常合理的,但如果再进一步思考,就会发现 似乎存在问题,再深入思考,就会发现其使用的理论跟我们档案学似乎并不存在必然的关系。而方法入侵则主要表达一种故意的通过使用其他学科的研究方法来使自 己的研究显得更加科学与出众。实际上,Anne教授在演讲中也指出,我们要找到best mothod,而不是使用easy method或interesting method。一个学科的研究方法必然是在发展的,就像历史学,在引入国外的史学观之后,就更多的倾向一种整体的史观,而且人类学的田野调查也被引入到史 学研究中。档案学的研究方法也是在发展的,但就我所接触到的研究方法中,文献调查为最主要的方法,通过实验、实地考察等方法就显得比较少。但现在“文献计 量学”被大量引入,当然,还有不少文章希望标新立异,一定要有公式、要有模式图等,个人觉得这大可不必。档案学不必为了博取眼球而哗众取宠,而更应该回头 思考,什么样的方法最适合,可以得到最科学的结论,仅此而已。

学科研究入侵模式示意图

上 图中的引入侵是一种主动的行为(因为我无法使用一个字来表达这种意思,所以必须说明一下),即研究者通过引诱或故意挑逗的方式,将其他学科的理论或方法引 导进入自己的研究中,其结果实际上是使自己的学科被入侵(虽然是主动引入其他学科的理论)。档案学领域非常不幸,引入侵和被入侵的状态占据大体。实际上, 我们的目光太为功利,实际上档案学本身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但国内的档案学者就像周老师所说,为了“谋事”,为了生存,不得不选择一个超出档案学本身研 究范畴的课题,在他的博士论文中指出,国内博士论文直接研究档案本身问题的,已经大大缩水。

不过,我们不能完全否定引入侵或被入侵,因为有 时候被入侵并不是一件绝对坏的事。当年拿破仑入侵了半个欧洲,却传播了民主思想,拿破仑帝国破灭之后,欧洲大部分走向了民主政治。学科被入侵,偶尔也会产 生意想不到的积极好处。在Anne教授的演讲中,我们不时的感觉到她并不强调档案学要研究什么,而应该想想只要值得研究的问题应该如何更好的解决。她提 到,3D打印技术、动漫技术等,将会在数字档案馆、数字遗产保护中发挥它们的功能。而这个问题,我们如果不去研究,还有谁会去研究呢?她说,“用设计工艺 品的方法来看到一些研究问题”,来设计档案学研究(Archival Research Design)。

4、以视阈强调视阈

在Anne教授的演讲中,还提到了下列研究视阈:

  1. 数字化档案的网络分享(没有权限限制,平等公平)
  2. 档案学的视角记录数字社会
  3. 审视新档案(个人的、群体的)
  4. 人种、土著居民、性别、族群的角度深入档案问题

其实我们可以从另一个角度看出,Anne教授其实在强调一个“社会记忆” (但她并没有提出这个观点),例如谈“数字社会”“个人的、群体的”这些概念时,我们明显能感受到这点。而实际上,社会记忆理论在我看来是档案学研究的发 展趋势,起码是最好的发展趋势。因为社会记忆理论真正阐释了我们为什么要关注除了保留国家记忆之外的民间记忆,这就包括“个人的、群体的”“人种、族群” 等。同时,社会记忆理论也让我们反思,档案资源的构建应该从人作为主体的角度去思考资源的构建模式。

不过与前文的观点稍有出入,前文认为档 案学更应该反思档案学本身的问题(保管),而这里却又强调要从社会记忆的角度去讨论(构建与服务),但实际上,我个人认为,这是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档案 学本身的问题是元问题,而从什么角度去做是方法论的问题,方法论是可变的(相对),元问题是不可变的(但可扩展的)。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 在提问环节问道:Anne教授所探讨的是美国档案学研究的现状,而实际上在中国档案学科的状况并不乐观,很多研究都完全脱离了档案学本身的元问题,大谈 “信息资源管理”,我注意到Anne教授采用的单词是Adapted,不知道这种“入侵”现象有没有在美国发生,如果有,那么在我们现在强调大数据、强调 信息的时代,档案学者如何去参与,但又如何在这种入侵中保持自我。Anne教授回答道,在美国好像并没有这种现象,档案学研究没有出现说脱离了本学科研究 的问题。实际上,他们在教授学生时,强调更多的是要选择best method,强调更多的是档案的证据作用,而证据作用也是将档案与图书区分开的最直接依据。

最后,我需要纠正一个口误,我在提问中说“浙 江大学已经没有档案学这个专业”,这个说法是错误的,其实我想表达的是“浙江大学已经没有了档案学本科,因为他们把专业名称改为了信息资源管理,而且档案 学的课程只有两门”,但由于当时说的快,没有严格思考这个问题,如果传递了错误的信息,表示非常道歉。

总之,Anne教授的演讲给我们带来了新的视角,让我对档案学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而正是这些想法,让我对档案学的研究有了新的计划和打算。

2014-1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