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如磐石——品《中国档案学术生态研究》

花了不少时间,将周老师的《中国档案学术生态研究》一书读完,真可谓“生也如夏花之绚烂”,读书倘一直有现在这么畅快,也不失为人生的真谛。不过我 们无法回避的是,在我们内心深处,虽然有着一些纯粹而崇高的理想,即书中所指的“学术信仰”,然而,令我们忧伤的是,同时一定存在着一些功利的追逐与巴不 得被万人景仰的贪婪。但,这就是人生的挣扎。而其实,学术,就像人生!

本书所要谈的问题

《中国档案学术生态研究》是我的 课业老师周林兴所著的第一本专著,也是中国档案学学理丛书之一,脱离的是浮华的理论呻吟,反思的是档案学术本身。档案学领域的研究对象有很多,我们常常所 做的研究针对的是档案现象、档案活动规律,而档案学本身、档案学科本身、档案学术本身、档案事业本身也是研究对象。本书所要研究的就是档案学术本身。本书 试图阐明一个道理:“环境决定了人的行为方式”,而档案学术生态决定了档案学术的行为方式。老周指出《中国档案学术生态研究》“依据耗散结构理论、生态阈 限理论、限制因子理论,从主体与环境、遗传与变异、平衡与失衡等角度,对生态学的一些基本原理以及档案学术生态系统因子进行界定。”而界定的因子主要有三 个,即“学人——学术——环境”。传承胡总的衣钵,老周也将人的因素放的非常重要。

本书的学术地位与价值

本书是老周根据 其博士学位论文修改而成,从宏观到微观阐述中国档案学术生态。老周自己在后记中说,“从30年前正式接受课堂教育,到30年后正式离开课堂教育,几乎花费 了我半生的时间。一路周来,冷暖自知,对于学术研究,多少次退缩的念头涌上心头,有被多少次靠坚强的信念坚持下来。”我相信,《中国档案学术生态研究》一 书在档案学研究领域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位置,对于学术本身的反思,对于学人信仰的思考,对于今后档案学术研究的指引,都有着非常重要而意义深刻的学术价值。

因 我个人阅历有限,并不知道该书是不是首次系统研究中国档案学术生态的专著,但从书中的引文来看,前人对档案学术的研究成果颇丰,本书虽然站在前人的肩膀 上,但从生态学角度衡量和反思学术生态还是头一回。而作为档案学研究的初学者,笔者也认为该书可以作为对30年来中国档案学术概况的总结,我们不容否认的 是,中国档案学术的问题多于成绩,更多的是需要我们新一代的档案人为了更好的档案学术发展做出自己的努力。

本书的内容体系

本书的结构可谓非常明确,在老周自述中也对全文作了总结,大体能够了解到整个结构框架。

第一章  绪论
第一节  研究背景
一、自然生态
二、社会生态
三、档案学术生态
第二节  概念的界定及研究现状评述
一、概念的界定
二、研究现状评述
第二章  意义的追问:档案学术生态研究的价值阐释
第一节  档案学术生态研究的学术价值
一、实现档案学术可持续发展
二、实现档案学术影响力提升
三、实现档案学术合理性回归
第二节  档案学术生态研究的学科价值
一、实现档案学科的科学性发展
二、实现档案学科与相关学科无缝链接
三、实现档案学理论体系的尽快完善
第三节  档案学术生态研究的社会价值
一、平衡人类的精神生态
二、构建和谐的文化生态
三、营造和谐的社会生态
四、构建完整的记忆生态
第三章  视域与理论:档案学术生态研究基点
第一节  档案学术的生态学研究视域
一、主体与环境的视域
二、遗传与变异的视域
三、平衡与失衡的视域
第二节  档案学术的生态学研究理论依据
一、耗散结构理论
二、角色理论
三、知识分子理论
第四章  舞台与角色:档案学人的身份与生存境域
第一节  国家、社会与档案学人的身份变迁
一、社会地位:从左膀右臂到边缘学者
二、学术使命:由存史到知识的创造
第二节  生存、学术与档案学人的摇摆学术人生
一、档案学人犹豫的学科情怀
二、档案学人彷徨的学术路线
第三节  职业、认同与档案学人的求知之路
一、档案学人求知路上的尴尬
二、档案学人求职路上的麻烦
第四节  信仰、理性与档案学人的政治情怀
一、档案学出现的政治因素及学术中的政治情结
二、信仰与理性:谁应成为档案学入行为的准绳
第五章  致知与致用:档案学术研究路在何方
第一节  档案学术的意义及其价值判断标准
一、“学”与“术”的关系解析
二、档案学术研究背后的意义
三、档案学术研究的合理性判断
第二节  理想与现实:学术精神与守土有责的学术碰撞
一、体制外:象牙塔中的学术精神
二、体制内:困惑的守土有责情怀
第三节  传统与现代:坚守家园与开疆拓土的学术博弈
一、传统基础理论研究的现状及夯实意义
二、新兴应用理论研究的发展现状及价值意义
第六章  牵引或制约:档案学术环境的两种功效
第一节  学术创新环境:档案学术进步中的烦恼
一、学术创新资助现状及其对档案学术的影响
二、学术创新动力因素及其对档案学术的影响
第二节  学术发表环境:档案学术载体边缘化下的尴尬
一、档案学类期刊现状分析
二、档案学类期刊生存境域及其对.档案学术的影响
第三节  学术评价环境:档案学术认同中的失落
一、学术成果评奖制度现状及其对档案学术发展的影响
二、学术成果评价工具现状及其对档案学术发展的影响
第四节  学术评论环境:档案学术成熟中的困惑
一、档案学术评论理论认知与实践活动的发展现状
二、档案学术评论现状对档案学术发展的影响
第五节  学术学科环境:档案学术成长中的迷茫
一、档案学术相关学科认识与发展现状
二、档案学术学科环境对档案学术发展的影响
第七章  耦合环进:构建良性的档案学术生态
第一节  风起于青萍之末:档案学术环境须防微杜渐
一、保持严谨的治学态度对待档案学术失范现象
二、保持高度的警惕意识,维护档案学术生存空间
第二节  研究者主体意识:档案学术理性发展的关键
一、档案学术研究者的学术反思意识
二、档案学术研究者的理论创新意识
三、档案学术研究者的社会责任意识
四、档案学术研究者的学术信仰意识
第三节  抽象与具体融合:螺旋上升的档案学术路径
一、档案学术研究中具体的抽象
二、档案学术研究中抽象的具体
第四节  良好的学术文化:档案学术持续发展的根基
一、档案学术文化的内容建构
二、档案学术文化的功能解读
第五节  科学的学术评论:档案学术健康发展的良药
一、坚持正确的档案学术评论理念
二、提供丰富的档案学术评论园地
三、开展多样的档案学术评论形式
四、培养优秀的档案学术评论人才

从全书的章节中,我们可以将它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概念、意义、基点。第一、二、三章是全书的概念、意义、基点的阐述,可以说是理论依据,为后面的论证奠定基础。第二部分,因子研究。第四、五、六章是对前文提到的三个主要因子“学人——学术——环境”的阐述与研究。第三部分,构建。第七章是在第二部分的基础上,提出的一种构建思路,即耦合环进的良性档案学术生态构建。

启示与思考

本 书可谓是视野宏大,旁征博引,肚量广阔,从书中的引文我们可以看到,老周所读所想可谓一片天地,古今中外,学科领域,真不愧是胡总的博士,阅历深厚,不可 测也。不由的,我感到自己内里的空虚,虽然现在是研究生硕士,但与学术相比,简直还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但无论如何,我确实从这本书中有所收获,也有所反 思,鉴于本人脸皮甚厚,又在自己的领地,无话不敢说了。

1、档案学术宏观视野

通过老周用生态学的视阈来研究档案学术,我 们可以隐隐的感知中国档案学术的整体概况,并有了自己的一套理念。在读这本书之前,我读过胡鸿杰《化腐朽为神奇:中国档案学评析》和丁华东《档案学理论范 式研究》,已经初步形成了对我国档案学整体框架的感知,而对本书中国档案学术的理解也建立在它们之上,因此不免要用到它们的一些思维。

中国 档案学大致分为四个时期:20世纪三四十年代是档案学的启蒙与形成时期,建国初至60年代创办了档案学高等教育,是档案学的一个发展时期,80年代初至 90年代末由于“文革”动荡之后的复苏,是档案学的小中兴时期,而21世纪初至今,是档案学的快速发展时期。有学问不一定有学术,但如果学问上升为学科, 那么就必然存在学术。正因如此,档案学术也大致是这样一个划分,并且,档案学的发展必然是档案学术发展的一个结果。

2、档案学术?

这是一个问题,档案学到底有没有学术?如果有,是什么学术?档案学术面对学科湮灭的社会选择应该如何发展?

我 不好回答第一个问题,我只能简单的表达自己对第三个问题的看法。我们不得不承认,我国档案学面临着灭绝的危险,这是一种令人嗤笑的境地。档案学真正有所发 展,应该从80年代初算起,到如今不过30多个年头,竟然就快濒临灭绝。看上去有点危言耸听,但我们试想一下,档案学的依托是什么?档案学术。档案学术的 依托是什么?档案学人。档案学人的依托是什么?机构。档案学人的两大构成成分,一组在档案工作岗位,一组在高校等研究为主的机构。可是我们可以发现,这两 部分人赖以生存的空间正在缩小,档案工作岗位越来越趋向于技术操作性,给予研究的机会越来越少,档案馆学者发表一些学术文章,多是以评职称为目的的短平快 文章,没有实质性内容,而坚持做学术的,往往是个人爱好,我所敬佩的郭红解老师便是其中之一,但他们只有在业余时间充分且爱好犹浓的时候能够坚持学术。而 高校为代表的研究机构就更不乐观,虽然他们的人数占据优势,但实际上,我国档案学高等教育正在发生着量的变化,以档案学为核心的理论课程正在萎缩,他们所 进行的档案学术研究其实也在萎缩。

档案学的这种状态是否是由于档案学无法适应社会的发展,正在被淘汰的一个过程呢?我想并非如此,如果从生 态学的角度来看,确实存在着环境决定论的因素,例如高校受到课时要求,每位老师必须上满多少课时,这样档案学科点就不能进太多老师,因为进来的老师可能面 临没课上无法完成课时量,单纯的科研师资在国内还没有非常普遍。不过如果从档案学的社会功效来看,这绝对是一门不能过时的学科,中国两千多年的档案管理历 史,雄辩的证明了这一观点。不过,如何找到新的社会切入点,同时又不丢失档案学本真,这或许是档案学术应该反思的一个问题。

3、作为人的档案学人

“传 统社会中,学术仅仅是作为一种个人偏好,没有考核与强制,有的只是种闲情逸致,以及一种承担社会责任的自觉热情。而现在,学术已然成为一种实实在在的谋生 手段。”老周为这一节取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标题“生存、学术与档案学人的摇摆人生”。如果作为一个人,首先当然要解决生存问题,但是作为学人,是否在面对 学术与生存时可以将学术作为生存的工具呢?老周将这个问题怪罪于环境与档案学人的主观问题。有一种“学术信仰”在老周心间盈盈缠绕,挥之不去。

4、档案学术信仰

“这个信仰就是信学术真理信学术精神以及信学术道德与学术规范,并以此为标准去实现自己的学术理想。”这里面所包含的概念我用下划线标注出来,这是老周心中的学术信仰。他说“检索档案学科不应该是先存注意,而应该是先存科学”,这与“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是如出一辙。

5、学与用的档案学

老周在这种学术理想的基础上认为“档案学术研究过程中没有必要刻意去强求或迎合理论与实践相一致的问题”,“要发挥理论的抽象思维和预测文莱的功能,把目标 对准未来,去探讨更高层次的问题”,“以追求真理为己任,重视纯科学研究,无关乎实用”。当然,理论不能脱离实践,但作为学术研究,不应该“仅仅是指导简 单的实践工作那么单纯与单一”。他希望研究者敢于跳出实践束缚,把学术更学术化。

然而,笔者以为,学术与实践之间常常是一种互通的功效,我 们目前的档案学研究确实有脱离实践的现象,这在我的另外一篇论文中会提到,并有数据证明。当理论脱离实践时,常常难以把握事物发展的规律与方向,步入天马 行空的空想。另一方面,当理论脱离实践,会使理论想象空间变的更小,目前档案学扎堆研究信息资源管理和知识管理的现象,即是这种因素的结果。当研究者脱离 实践之后,常常会人云亦云,因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而忽视了实际可能需要也可以解决的一些理论问题,例如网络档案归档、基于数据库的数据归档等,几乎 无人深入研究,而实际上,这是当今时代产生档案量最大的领域。而扎堆研究实际会导致档案学术的畸形发展,萎缩学科实际可能发展的未来空间。

学术与实践应该是一种互通的关系,学术关注的是实践中产生的问题,再由这些问题抽象出的更深的问题,但这些问题是否应该成为学术研究继续深入的问题,应当放到实践中进行评估与推测。

学术与实践

学术不仅要往上看,还要往下看,不仅要往左看,还要往右看。实践就像是大地,生长出万物,接受着万物毁灭的印记。而顶层概念就像太阳,照耀着世间的一切,施与能量与动力。而对于生活天地之间的人,应该立足于地,敬畏于天,顶天立地。

2014-11-22